第40章 玉玺葬龙脉

紫金山的晨雾裹着汞烟，在明孝陵遗址的残碑间蜿蜒如活物。姜璃拨开蒿草，见盗洞入口的青石板上凝着层霜白粉末，银簪划过时迸出火星——这是汞矿独有的硫化汞结晶。

"洞壁凿痕新于三月前。"胤禛的佩刀刮过洞壁，带出的矿沙里混着龙涎香灰。姜璃蹲身拾起半枚瓷片，釉色与钦天监星象仪底座相同，而碎片边缘沾着的印泥，正是太子书房密函同款的辰砂与桐油。

洞底的骸骨堆突然发出异响。姜璃拨开腐骨，见头骨枕骨处有钝器击伤，而指骨间紧攥的半幅黄绢上，用西洋靛青墨水画着北斗七星。"此乃前明钦天监的星图残页，"她银簪挑开绢面，墨痕遇雾汽显出小字，"'龙首金井，以玺镇之'。"

胤禛突然按住她手腕，佩刀指向洞顶的钟乳石——石缝里嵌着枚青铜符，符文与太子调兵符的背面纹饰完全一致。"紫金山为龙脉之首，"他声音压得极低，"前明皇帝将玉玺葬于金井以镇国祚，太子盗玺实为破龙脉。"

雾汽突然转浓，矿洞深处传来齿轮转动声。姜璃摸向石壁凹陷处，触到个暗刻的罗盘纹路，指尖刚压下圆心，洞顶突然塌落汞沙。"快走！"胤禛拽着她滚入侧洞，见主洞中央升起座石台，台上摆着的鎏金匣正渗出龙涎香雾。

匣盖弹开的刹那，姜璃的银簪剧烈发烫。匣内并非玉玺，而是块刻着"逆星犯主"的星图石，石纹与玄虚子呈给康熙的那份如出一辙。"玄虚子伪造星象图，"她碾碎石粉，嗅到铅汞与曼陀罗混合的毒气，"只为掩盖盗玺阴谋。"

洞外传来盔甲摩擦声。两人摸向暗渠，见渠底石板刻着永乐年间的《葬玉图》，图中宝顶下方的饕餮口内，用朱砂写着"五月十五，血祭开井"。姜璃后颈的星图印记突然灼痛，恍惚看见三百年后考古队发掘明孝陵的画面——金井里果然躺着具穿明黄殓服的枯骨，而尸骨胸口的玉玺残件，正与她袖中密档的草图吻合。

"太子想借法事炸开金井，"胤禛踢开挡路的石笋，见笋根处压着本烧焦的账本，"用逆星血祭破除镇玺符咒。"账本残页记载着汞矿转运明细，落款处的火漆印里嵌着柳如眉的指甲，而印泥中的辰砂，与锦绣阁胭脂成分分毫不差。

暗渠尽头突然塌方，汞烟中浮现出玄虚子的道袍。"逆星果然找到了命脉！"他袖中甩出的水晶球砸在姜璃肩头，球面映出她后颈的星图与金井的位置连线。胤禛挥刀劈向道袍，却斩落片绣着西洋星象的内衬——那是南怀仁日记里记载的"星象交感仪"图纸。

"龙脉炸开之日，"玄虚子的声音从雾中渗出，"便是阴阳通道开启之时。"姜璃望着洞顶透下的月光，见汞烟聚成的星图上，逆星轨迹正指向明孝陵宝顶。她突然明白，玄虚子的"逆星谶言"并非空穴，而是用西洋星象术推算出的时空裂隙坐标。

爬出盗洞时，东方己现鱼肚白。姜璃回望紫金山的轮廓，见钦天监观星台的浑天仪正在自行转动，星轨投影在宝顶形成的七星阵，恰好覆盖着《葬玉图》中标注的金井位置。胤禛将块带血的丝帕塞进她掌心，帕子上用朱砂画着个眼熟的菊纹——那是从年羹尧副将尸身搜出的，与倭国银锭同款的纹饰。

"年羹尧的汞矿早换作火药，"他指向山脚下的运粮队，粮袋缝隙里漏出的并非粟米，而是裹着龙涎香蜡的硝石包。姜璃捏碎蜡层，嗅到硝粉中混着的苦杏仁味——这是九爷库房特有的毒剂配方，而硝石包底部的烙印，正是太子东宫的莲纹。

晨雾中传来镗锣声，京城方向扬起烟尘。姜璃后颈的印记与袖中密档共振，竟在雾汽中看见现代实验室的全息屏——屏幕上闪烁的量子模型，与紫金山的龙脉走向分毫不差。而模型中央的红点，正标记着明孝陵金井的位置，旁边用西洋数字写着：1722.12.20——康熙驾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