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的北京中关村飘着沙尘暴，林安然裹紧米色风衣走进海泰大厦。电梯间的《计算机世界》海报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互联网将改变中国"的标题。她伸手抚平海报时，指尖触到玻璃幕墙缝隙里卡着的名片——"西通利方论坛技术总监王志东"。
"安然总，这是你要的流量监测报告。"张慧将IBM ThinkPad转过来，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像心电图般起伏，"新浪论坛的日活用户突破50万，但他们的服务器还在用戴尔老式塔式机。"
王建国蹲在机房角落，正用万用表测试着交换机温度："周氏控股的炎黄在线也在接触他们，听说开出了三倍带宽补贴。"他扯开灰色工装领口，露出锁骨处被服务器风扇划破的结痂。
林安然端起会议桌上的北冰洋汽水，碳酸气泡在玻璃瓶里噼啪作响："联系浪潮集团，把我们闲置的机柜先借给新浪用。"她突然俯身指向屏幕上的异常峰值，"凌晨两点这个流量高峰是怎么回事？"
"是体育论坛的欧洲杯专区。"张慧调出后台数据，"法国对意大利那场点球大战，同时在线人数把服务器挤崩了三次。"她突然压低声音，"周子扬的秘书上周约见过搜狐的张朝阳，就在五道口的蓝咖驿站。"
窗外的沙尘暴突然加剧，玻璃幕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国华的加密传真刺破机房嗡鸣："文化部正在酝酿《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你们要投资门户网站，必须赶在政策窗口期前。"
王建国突然踹开配电箱："他们在交换机里装了流量劫持器！"老式Cisco设备的散热孔里，米粒大小的信号发射器正闪着红光，"周氏在复制我们的用户数据！"
林安然抓起摩托罗拉V998，金属翻盖在日光灯下划出冷光："通知立信所，立即对全部服务器做司法取证保全！"她转身望向中关村大街，二十辆印着"炎黄在线"标识的面包车正冒着沙尘暴装卸设备。
深夜的清华科技园，张慧带人撬开D座机房门锁。成箱的戴尔Pe服务器堆在过道，机身上"炎黄在线"的贴纸还带着胶水痕迹。"他们盗用了我们的IP段！"王建国扯开某台服务器的RAID阵列，希捷硬盘的标签上赫然印着"安然集团资产编号：ANT-1999-047"。
"这是去年被盗的那批设备！"张慧举起紫外线灯，机箱内侧用荧光笔写着"周氏代工"的潦草字迹，"他们在用赃物搭建竞品平台！"
林安然突然按亮手机屏幕，蓝光照出墙角监控探头的红光："立即切断这栋楼的所有网络连接！"她扯下百叶窗绳索缠住门把手，"通知网监大队，这里涉嫌商业间谍行为！"
沙尘暴裹挟着警笛声逼近时，王建国己经拷贝完最后一组数据。张慧踹开消防通道的瞬间，二十个穿"炎黄在线"工装的男人正顺着安全梯仓皇逃离，有个身影在拐角处遗落了翡翠袖扣。
次日清晨的国贸大厦，林安然将司法鉴定报告拍在谈判桌上："周氏不仅窃取服务器，还伪造了我们的内容授权书。"她展开搜狐的广告合同复印件，某处甲方公章边缘的防伪纹路竟与安联银行的印鉴完全重合。
张朝阳推了推金丝眼镜："安然总，我们确实收到过贵司的正式函件......"
"那是萝卜章！"王建国突然亮出紫外线检测仪，合同骑缝章里显露出钱塘商业银行的LOGO荧光，"周氏通过控股的广告公司，伪造了安然系的合作文件。"
窗外的沙尘暴渐息，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会议桌。林安然从公文包取出盖着财政部火漆印的文件："这是国家信息化办公室的特批函，安然集团将作为首批试点企业，参与国家重点新闻网站建设。"
张慧适时递上设备清单："我们可以为搜狐提供五十台IBM深蓝系列服务器，外加千兆带宽资源共享。"她翻开最后一页补充条款，"但需要在首页添加'安然科技战略合作'标识。"
谈判持续到华灯初上。当张朝阳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时，王建国突然收到短信："炎黄在线正在工人体育馆办万人网友见面会！"
林安然抓起羊绒大衣："去现场！周子扬肯定要搞事情！"
工人体育馆北门的安检处排起长队，穿恐龙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分发"炎黄在线"纪念U盘。张慧用金属探测仪扫过玩偶头套，突然响起刺耳警报——头套内侧缝着微型信号干扰器。
"他们在用礼品做网络嗅探！"王建国扯开玩偶服，成捆的网线正连接着伪装的礼品袋，"这些U盘会劫持用户的浏览器主页！"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周子扬的银色西装在追光灯下泛着冷光："今天每位注册用户都能获得88元现金红包！"大屏幕突然跳转出伪造的安然集团声明："即日起停止所有互联网投资业务"。
观众席爆发出骚动，林安然夺过主持人话筒："这是彻头彻尾的谣言！安然集团刚刚与搜狐达成战略合作！"她举起尚未撤展的签约现场照片，闪光灯亮成一片。
周子扬的翡翠袖扣突然迸裂，暗红色液体顺着舞台地毯蔓延。他对着耳麦低吼："启动B计划！"
体育馆顶棚的投影幕布突然播放起伪造的安然集团内部视频，画面里"王建国"正在机房安装窃听设备。真正的王建国冲上舞台，扯开衬衫露出锁骨伤痕："视频里的工装是炎黄在线的款式！"
"看服务器日志！"张慧将笔记本电脑怼到摄像机前，DOS界面显示伪造视频的上传IP正是周氏大厦的地址，"你们昨晚20:37分从周氏内网传输了这段造假视频！"
场面即将失控时，陈国华带着网信办工作人员冲进会场。大屏幕突然跳转为政府红头文件："炎黄在线涉嫌违规收集用户信息，即日起停业整顿。"
林安然站在追光灯下，汗水顺着发梢滴在话筒上："安然集团将设立十亿元网络安全基金，守护中国互联网的纯净天空！"她身后的LED屏亮起与三大门户网站的签约仪式预告，日期正是三天后的春分。
深夜的安联银行数据中心，王建国盯着流量监控屏："周氏在转移数据，他们想跑！"
"跑不了。"林安然将翡翠袖扣残片按在扫描仪上，"这是缅甸老坑的翡翠，海关己经盯住所有玉石进出口渠道。"她调出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周子扬的化名护照正在十七个国家同时触发警报。
张慧捧着热咖啡进来："搜狐的广告位己经换成我们的声明，新浪和网易主动要求提前签约。"
晨光穿透防弹玻璃时，林安然站在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中关村大街的车流正汇成金色长河，她知道这场门户硝烟不过是互联网长征的序曲。而在看不见的赛博深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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