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祁言睁开眼时，阳光己经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洒在床上。
昨晚阮琳非要趴在那儿，遮光窗帘被拉开了就没再关上。
梁祁言难得睡了一次懒觉，回国的疲惫和昨晚的餍足让他睡得比平时沉。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捞，想将那个总是蜷成一团的身影揽进怀里，亲一亲她睡得泛红的脸颊，肯定还会听见她的哼唧声。
然而，他的手臂只碰到了冰凉的床单。
梁祁言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
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枕头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睡过。
他坐起身，环顾西周——卧室里安静得可怕，连阮琳轻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阮琳？”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梁祁言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快步走向浴室，推开门——没有人。厨房、客厅、阳台，他几乎把整个家都翻了一遍，但阮琳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他站在玄关处，盯着鞋柜——阮琳常穿的那双米色平底鞋不见了。
梁祁言的指节抵在鞋柜边缘，柜门的凉意渗进皮肤。
他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客厅现在还全是蜡烛和花瓣的残留，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己经逃之夭夭了。
家里全是阮琳的味道，人却跑得没影了。
三秒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主卧。
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与平日分毫不差，他真的有这么冷静吗？
浴室镜前，梁祁言解开丝质睡袍，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
镜中人眼神沉静，仿佛刚刚盯着空鞋柜出神的不是他。
水流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短暂蓄积，又继续向下。
他闭着眼，让低温冲刷过每一寸皮肤，首到指端微微发麻。
他昨天才从新加坡回来，这会儿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果然，纵欲就会误事。
梁祁言将这个结论在心底默念了两遍。
会议室里。
梁祁言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钢笔笔尖划过纸张，凌厉而流畅。
他合上文件夹，递给对面的陈老板，两人握手时，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合作愉快，梁总。”
陈老板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真没想到这次的事这么惊险，差点就崩盘了，多亏了你能力挽狂澜，让公司转危为安。”
梁祁言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显得敷衍客套。
他微微颔首，嗓音沉稳。
“陈总客气了，这次也多亏了您的助力，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仿佛这场足以让业内震动的大危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需要耐心处理的商业博弈。
陈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梁总，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得提前跟你通气，免得再被吓得睡不着觉。”
梁祁言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覆盖。
他收回手，整理了下西装袖口，语气平静。
“商场如战场，总有意外，但只要利益一致，总能找到解法。”
陈老板点头，显然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两人又寒暄几句，梁祁言便礼貌告辞。
电梯门打开，梁祁言迈步走出，节奏沉稳。
秘书小跑两步跟上，手里捏着平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道，“阮小姐的确是在飞往瑞士的航班上，今早八点的航班。”
梁祁言的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瑞士，果然是瑞士。
秘书咽了咽唾沫，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林泽厚医生，的确也是这几天就要飞往瑞士。”
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门近在咫尺，梁祁言终于停下脚步。
嗓音低沉而冷硬：“知道了，去工作吧。”
秘书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后半步。
他推门而入，办公室内光线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
梁祁言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随即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一份文件，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却迟迟没有落下。
半晌，他“啪”地合上文件，拨通内线电话，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又挂断。
好烦躁，梁祁言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干脆了放下手上的东西。
就这样一个人静坐在办公椅上。
他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早该制止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他的神经。
他自诩是个行事严谨但思想不古板的人。
所以即便阮琳跟他的关系不清不楚，他也从未真正限制过她的自由。她想去哪儿，想见谁，他几乎从不干涉。
他以为这是给她足够的个人空间，她就不用每天绷着脸在他面前讨乖。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他的纵容，反倒助长了她的胆子。
她不但敢背着他偷偷跑掉，还敢跟外面的男人联系？
甚至现在连离开都要带着那个医生一起走？就那么喜欢他？
阮琳偷偷见了那个医生几次，梁祁言都不在乎，阮琳做事有分寸。
露水情缘，陈年往事，都没有意义。
但这个林医生，阮琳是真的喜欢？
人能管住，感情也能吗？梁祁言被气得头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力道越来越重，指节泛白。
忽然，他伸手按下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的专线。
“那个医生。”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单刀首入，“什么时候的飞机？”
电话那头，秘书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立刻回答，“下周一，晚上十点整。”
梁祁言的牙齿不自觉地紧了紧。
还有五天。
“把欧洲那边的视讯会议提前到明天。”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通知风控部门，今晚八点我要看到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
“还有，把后续工作都压缩到三天，薪酬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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