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只要能保住这条命

齐彪虎视眈眈地看了看孙树成，绷着脸道：“量你也不敢只拿一个字骗走我六百块。别他妈的废话，你也能看出，老子向来认命不认输。只要能保住这条命，我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现在就想知道东山在什么地方。”

孙树成立即接话：“对，你这不也挺有文化嘛。想东山再起，咱必须先知道东山在哪儿，对不对？我接着讲，你听好：刚才说的‘势’字，需有‘执’有‘力’方为‘势’。”

“势？有势有力？”齐彪似乎没听懂孙树成说什么，咧嘴笑了笑，“我只觉得有钱有权才会有势力，才会把日子过得得劲儿一点，至于你说的那个‘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能给我带来大把大把票子么？”

“我说的‘势’当然和你有关，否则谁在这黑乎乎的地方，说这玩意？”孙树成有意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执’无‘力’，不是势；有‘力’无‘执’，同样不是‘势’。先说有‘力’无‘执’——行尸走肉一个，粗鲁蛮干，下场只能是脑袋被砍下，剩下的只是别人冰冷的‘刀’；有‘势’无‘力’更不划算，比如戴了手铐，大师也无奈，无力支撑，剩下的只有‘执’了——偏执，固执，还不如挨上一刀，一掉了之。执拗较劲没意义，就像我刚才被他们塞到这又黑又冷的地方和你作伴，你偏执、固执、执拗，又有什么用？还不如顺势而为。关键来了：顺势而为。现在警察力量强大，你就争取立功，命保住了，他们也不会过多难为你老婆。否则，你俩都进去了，万一你固执把命‘执’没了，她是谁的老婆还不一定。当然，我扫了一眼你老婆的面相，有相夫旺夫之命，你一定要把握时机。据我刚才看那个警察的‘命’，他们今天必有大行动，且能成功。在他们行动前，我们向他们投诚，借力成你的‘势’。人生一世，所执为何？你我皆凡夫俗子，无非为钱，想活得乐呵点。你为他们立功，他们放你生路；你若立功，你的那些同伙都是死。你保了命，幸存下来，将来逢年过节，也有人给他们送纸钱，这就叫识时务、顺势而为，也叫‘执’有所得、‘执’有所值。你看，顺势而为，让我在这黑窟窿洞的鬼地方也能赚到钱；你若顺势而为，不仅能保全自己，我也能讨个赏钱。你说我今天起个大早能赚钱，为自己算的不准吗？”

齐彪思忖片刻，说：“其实我知道早晚有一天，养殖厂会被警察端掉。刚才被抓时，我也想过和警察同归于尽——养殖厂大门的门杆支柱上埋了炸药，大门处也有。那些炸药若有不准放行的车辆闯入，就会自动引爆，到时候血肉横飞，你我也得一命呜呼。”

孙树成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平静地说：“你会吗？你当然不会那么做。视死如归？犯不上，用不着。几个警察被炸掉，还有新警察冲上来，而咱的命只有一次。他们那叫势不可挡，咱们得顺势而为。他们玩的是规则，咱俩玩的是游戏；他们那叫工作，我们这是生活。”

齐彪借着冷藏车停下的间隙，把吊着的两只胳膊向上举了举——酸痛的胳膊己让他难以忍受。他哀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好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养殖厂里关着好多美女，办公房地下室里，我们天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打牌玩闹，真他妈的乐呵。不管怎么说，以后吃阵牢饭也值了。孙大师，凭你这神通，早点加入我们，你的神仙日子更有滋有味。要是我躲过这劫，一定带你去看我们的养殖厂。办公房里有手枪，地下室还能练枪法，那才叫神不知鬼不觉。饲养区还有收留的流浪汉、流浪儿干活，养鸡供蛋供肉，保证一年西季财源不断。没想到这一炸，什么都没了。”

孙树成惊讶地问：“养殖区也有炸药？”

齐彪得意一笑：“当然有！所以我不说的话，他们说不定得被炸死多少。用我们老大的话说，这叫同归于尽、鱼死网破。养殖区和办公区之间是防疫隔离区，隔离区有堵墙里全埋着炸药，只要大哥按下‘核按钮’，一股烟的功夫，再多警察冲进去，不是被炸飞，就是被埋在里面。可惜啊，就像大师说的，咱陪葬他妈的不值！”

孙树成重新走到齐彪身前，说：“这黑乎乎的地方，我是受够了。你刚才说的很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报案，替你求情。你若能获得从轻处理，我也能得个奖赏，至少那个家伙得把卦钱给我。人生皆如此：若没能力势不两立，就得顺势而为。”

说完，孙树成用戴着手铐的手捧起手机，拨通了队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