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祖祠秘档
秋分过后的清晨，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腥气。
周默站在郡守府院中，看着仆役们进进出出，清洗血迹、修补破损的院墙。
阳光透过桂树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昨夜那轮血月只是一场噩梦。
"大人，甄老夫人到了。"陈肃匆匆走来，压低声音："她坚持要见您。"
周默整了整衣冠。
甄老夫人昨日被发现在李家密室中昏迷，今早才苏醒。
这位历经风霜的老妇人此刻前来，必有所图。
书房内，甄老夫人端坐在客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她身着素色深衣，发髻一丝不苟，唯有眼角的红痕泄露了昨夜的情绪波动。
甄姜站在她身侧，脸色仍有些苍白，手腕上缠着的白布隐约透出血迹。
"周太守。"老夫人声音沙哑却有力："老身此来，是为兑现诺言。"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本发黄的手札。
皮质封面己经皲裂，边缘处有明显的烧灼痕迹。
"这是先夫甄逸留下的手札，记载着关于'蛇母'的真相。"
周默接过手札，小心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工整隽秀，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蛇母实非神灵，乃上古巫蛊之术。七箱为引，血月为媒，以圣女之魂饲之，可得长生。然梅花锁乃其克星..."
翻到最后一页，周默瞳孔骤然收缩——落款"甄逸"二字的笔迹，竟与鹿山密室中那幅甄瑶画像上的"瑶妹"题字如出一辙！
"老夫人..."周默斟酌着词句："这手札确定是甄逸前辈亲笔？"
甄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字迹确是先夫无疑。但..."
她顿了顿："十年前那个夜晚，先夫与瑶妹一同葬身火海，这手札却出现在祖祠暗格中，老身也是昨日才发现的。"
周默心头一震。
如果甄逸确实死于十年前，那密室中的题字和这本手札又作何解释？
他忽然想起现代刑侦中的笔迹鉴定技术，虽然条件简陋，但基本特征还是可以对比的。
"陈肃，取些面粉和油来。"
不多时，周默将面粉与油混合成糊状，薄薄地涂在一块木板上。
然后把手札和从密室带回的画像并排放在上面，轻轻按压。
"大人这是..."陈肃一脸茫然。
"比对笔迹。"周默专注地看着面粉上留下的印记："每个人写字时用力习惯不同..."
话音未落，典韦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主公！赵子龙说他的枪..."黑大汉冲进书房，看到周默的"实验"，顿时瞪圆了眼睛："主主公又在施法？！"
周默无奈摇头，继续比对。
果然，不仅"甄逸"与"瑶妹"的撇捺转折完全一致，连收笔时轻微的颤抖都一模一样。
"这手札确实是题字人所写。"
周默得出结论："但未必是甄逸前辈。"
书房内一片寂静。
甄老夫人面色惨白，甄姜则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蛇形玉佩，如今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丝绳。
"报！"聂友突然闯入："赵将军请大人速去校场，说有重大发现！"
校场
秋阳高照，赵云正在擦拭银枪。
见周默等人到来，他立刻起身，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凝重。
"周太守，请看。"
他握住银枪靠近枪缨的位置，轻轻一拧。
随着"咔嗒"轻响，枪柄末端弹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卷极薄的绢布。
展开绢布，竟是一幅微型地图！
上面标记着七个红点，连起来与龟甲上的蛇形图案完全一致。
但不同的是，这幅地图的中心点不是鹿山，而是——常山郡守府！
"这..."周默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蛇母仪式的真正目标不是甄家，而是..."
"是太守您。"
赵云沉声道："或者说，是郡守府地下的某样东西。"
甄姜突然轻呼一声，指着地图角落的一个小符号："这是...梅花锁的标记？"
众人凑近看去，那确实是一个精致的梅花图案，与玉佩内部、银枪铭文一模一样。
"子龙兄，"周默首视赵云双眼："甄瑶前辈将银枪交给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赵云沉默片刻，银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说...'梅花锁钥分阴阳，银枪为阳，玉佩为阴，二者合一可启地宫'。"
"地宫？"典韦挠头："啥地宫？"
周默猛然想起郡守府后院那口被封的古井，井栏上似乎刻着模糊的纹路。
他刚要开口，甄姜却突然踉跄了一下，扶住额头。
"姜儿！"甄老夫人连忙搀住女儿。
甄姜勉强一笑："没事，只是...又梦见那个噩梦了。"
周默心头一动："什么噩梦？"
"自从玉佩裂开后，我总做同一个梦。"
甄姜声音轻颤："血月下，我站在七个黑箱中央，然后箱子里爬出七个...七个'我'，每个'我'手腕上的蛇纹都在蠕动..."
她下意识地拉起右袖，露出手腕内侧的蛇形疤痕。
阳光下，那疤痕似乎真的微微蠕动了一下！
赵云银枪"锵"地杵在地上："甄小姐，这疤痕从何而来？"
"自幼就有。"甄姜困惑地看向母亲："娘亲说是胎记。"
甄老夫人却面色大变："不...这不是胎记！十年前那个晚上，瑶妹临死前在你手腕上划了一下，当时流了很多血..."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是城门警讯！
"报！"一名郡兵飞奔而来："西山发现大队人马，疑似黑山军残部！"
周默立刻下令备战，同时嘱咐聂友："去查查郡守府那口古井的来历，越快越好！"
众人匆匆散去时，周默注意到赵云落后了几步，正与甄姜低声交谈。
白袍小将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银枪上那个"瑶"字暗纹，而甄姜则时不时触碰自己手腕的疤痕。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命运的纠缠。
午后·郡守府后院
周默蹲在古井边，仔细检查井栏上的纹路。
这些被岁月磨蚀的痕迹，隐约能辨认出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丢下一块小石子，良久才听到微弱的水声。
"大人，查到了！"聂友气喘吁吁地跑来："这口井是二十年前甄家出资所挖，当时说是为了改善郡府风水。"
"甄家？"周默眯起眼睛："有意思..."
随后命人取来长绳，准备亲自下井探查。
典韦死活不同意，非要打头阵。
无奈之下，周默只好让这黑大汉先下去。
"主公！下面有东西！"典韦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回音："是个铁门，上面有...有个梅花形状的锁孔！"
周默与赵云对视一眼，同时想到银枪和玉佩。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地宫"入口？
"需要两把钥匙。"赵云握紧银枪："阳钥是枪尖，阴钥..."
"是玉佩。"甄姜不知何时站在了井边："但玉佩己经..."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陈肃慌慌张张地跑来："大人！不好了！王猛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周默愕然。
他亲眼看到王猛被"巨蟒"机关碾过，绝无生还可能。
"不止如此。"陈肃擦了擦汗："看守尸体的士兵说，他们看到王猛的胸口伤疤...在发光！"
周默顿感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
王猛、甄逸、甄瑶、蛇母教、地宫...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跨越十年的巨大阴谋。
而钥匙，就在银枪和甄姜身上。
"子龙兄，典韦，随我下井一探。"
周默沉声道："聂友，加强城防，尤其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甄姜手腕上的蛇形疤痕竟然泛起了诡异的红光，而她的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首勾勾地盯着井口，口中喃喃自语：
"时辰将至...七魂归一..."
赵云一个箭步上前，银枪横在甄姜与井口之间："甄小姐？"
甄姜恍若未闻，继续用那种非人的语调呢喃："...蛇母化龙，永生之门..."
一阵阴风突然卷过院落，井水在深处发出"咕咚"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周默背脊发凉，意识到最危险的时刻，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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