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一添，屋里立刻有了热乎气。
晚饭是简单的一顿鸡汤面，谈铮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面条。
秦曼坐在灶膛口，用铁钩子拨拉出烤的土豆。
等土豆稍微放凉了一点，剥开外皮，蘸着特调的辣椒酱。
正准备下肚，对面有一道明晃晃的视线。
“你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对于当着谈铮的面吃独食，秦曼没有任何负担。
毕竟，土豆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个几百斤，算不得好东西。
谈铮转过身，伸出一只手：“烤土豆，不要酱。”
秦曼挑了个大的递过去，边吃边道：“土豆切块，要是能放在油锅里煎得西面金黄，外皮焦脆，再蘸上加了香菜的辣椒酱，那才叫一个好吃。”
只可惜，秦曼家里只有腌的香菜，太咸，味道大打折扣。
谈铮没说话，默默记在心里。
刚吃完烤土豆，院门口传来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声。
秦曼起身到院子里张望。
拖拉机停在王家的门口，不远处跟着来看热闹的村里人。
李卫国从拖拉机上下来，手电筒照得他红光满面：“乡亲们，雪天路滑，走慢点！”
“李科长，你咋来咱们村里了？”
村长和于秀芬走在最前面，高声喊道。
王家人听见动静，老两口带着小杰迎出门。
李卫国看到王双的爸妈，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挺首身板：“王叔，婶子。”
说完，又对小杰眨眨眼，那是属于两个人的暗号。
“李科长，你这是……”
秦曼传话了，说是李卫国今晚来做客。
王大娘摸不准李卫国的来意，招呼道：“家里冲了糖水，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吧！”
说话间，村长己经过来了。
他敲了敲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这才问道：“李科长，是不是木材厂人手不够，要招临时工了？”
“村长，我这次来村里是有私事。”
李卫国咧着嘴，取下拖拉机上挂架上的两个硕大的编织袋，当着村里人的面打开。
有人眼尖，瞧见编织袋露出的一角糕点盒子，惊叹道：“哟，这是国营百货才卖的糕点，肯定不便宜！”
原本村里人也没吃过，秦曼回村带了，他们算是见过世面。
除了糕点，还有几瓶包装精美的白酒。
“比散装的地瓜烧还要好。”
村里的男人们盯着酒，眼睛都要移不开了，就好这一口。
李卫国开始一件一件从编织袋往外搬东西。
两条大前门香烟，还有两包红糖，搪瓷盆，搪瓷缸，一对红色的暖壶，红双喜的毛巾，还有几尺花色鲜艳的布料。
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
摆上这些还不算，李卫国特地用手电筒照亮，给村里人看个清楚。
面对询问，李卫国一脸得意地卖关子。
村长见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别的他不缺，那红暖壶，他非常心动。
大冬天的，随时喝一口热水，比什么都强。
“李科长，你今儿到村里的事，咱们村民嘴严，不会传出去。”
明人不说暗话，村长指着暖水壶，“不要票的话，多少钱？”
“我家缺一个大的搪瓷盆。”
“我要手电筒，李科长，咱们用粮食换可以不？”
村里人非常热情，再次蜂拥围过来。
有那好心的村人，还想去喊没出门围观的来凑热闹。
李卫国：“……”
他是来提亲的，想小小的炫耀一下，给王双长长脸。
看这个架势，村里人把他当投机倒把的了！
秦曼看到李卫国无措，恨不得抱头鼠窜的模样，站在一旁差点笑出眼泪来。
装吧，结果装过了。
村里人表情贼兮兮，明显是做过类似的交易。
“各位乡亲，我是来提亲的！”
眼看再不说话，带来的东西都要被村里人瓜分了。
李卫国赶紧挤出去，大喊一声。
这下，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提亲，提什么亲？”
没听说村里谁家闺女和李科长有来往。
“是去王家提亲，我想娶王双妹子。”
李卫国一出口，乡亲们惊得说不出话。
虽然李卫国和王双都住在县里，一首没听说两个人有交集。
“咋这么突然？”
王大娘反应了一下，不敢相信。
她闺女是寡妇，又带着男孩，将来还得出钱给小杰娶媳妇，婆家那边一毛不拔，一分不出。
如果她是男人，自认宽容不到这个程度。
李卫国有正式工作，还是干部，条件高出一大截，咋能看上她闺女？
“王大姐，李科长有这份心意是好事，咱们村出去的闺女，不愁嫁。”
于秀芬第一个表态，下意识地维护王双。
自己村里出去的姑娘，就算条件差点，也不能被贬低了。
“是啊，李科长好眼光！”
村长带头，和村里人整理李卫国带来的礼物，夸赞道，“还是李科长上心，准备的这么周全！”
村人眼神火热，只有于秀芬叉腰，在一边冷眼看着。
这点礼拿出来，就是厚礼？
要是秦曼对象送出三大件，村里人得兴奋到三天睡不着！
偏偏于秀芬答应保密，还不能说！
于秀芬看到秦曼，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心里憋得够呛，同时又有自己知道太多的得意。
村里人都去了王家，李卫国以找东西为由，去见谈铮。
“谈团长，今晚十点，运输队从萝北出发。”
李卫国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也不能全然放心。
他总感觉此次机密泄露，内部出了问题。
“谈团长，你留在村里，还是……”
开车进村里，声音大，容易引发村民围观。
李卫国以提亲为借口借用拖拉机，把乔磊用拖拉机带出村。
“今晚和你一起走，有件事我需要去证实。”
谈铮移开搭在椅背上的手，将瓷碗放在桌子上，声音并不大，无形中压迫的气势，让屋里的气温骤降。
李卫国仿佛回到退伍之前，面对老首长的时候。
他站首身子，行了个军礼：“是！”
“李叔，我是你家的亲戚，秦曼同志，暂时是我对象。”
李卫国转身，正要去王家，谈铮又补充了一句，“有没有缝纫机票？”
“啥？”
李卫国脚底一滑。
有心说没有，嘴巴先动了：“有。”
为了一张缝纫机票，李卫国费了大力气找人串换。
王双的缝纫机是老裁缝淘汰的，时不时地出故障。
两个人要结婚，李卫国必须准备一台缝纫机，送到王双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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