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里没人说话。
乔磊脑子混沌，转不开，好半天才问道：“老谈，你认识小秦大夫的对象？之前咋没听你说过啊。”
要是在负伤之前，乔磊真想和秦曼的对象比一比。
现在，他没这个心思了。
出于好奇打听，希望秦曼过得好。
“认识。”
谈铮言简意赅。
不但认识，就是他本人。
秦曼没搭理谈铮，帮着乔磊调整点滴的流速：“乔磊同志，你需要多休息。”
乔磊微微动了下手指，就当做了回应。
不到十分钟，再次陷入昏睡。
还不到晚上五点，夕阳己经耗尽了余韵。
屋里，秦曼点亮了煤油灯。
她到灶间里添柴火烧水，谈铮跟在她身后，坐在小凳子上帮忙。
秦曼继续之前的话题，说出心底的疑虑：“假装我对象是为有个身份，你不用给乡亲们送东西。”
假戏，不用真做。
加一起几百块钱，还需要稀缺的票券。
这年头随便拿出一样大件结婚，己经是相当有面子的。
汪振华老爷子家条件不错，为了一辆自行车发愁，儿子差点结不上婚。
谈铮可倒好，一口气答应了三大件。
秦曼深知艰难，吹牛都不敢这么吹。
“我有钱和票。”
谈铮用温水洗手，顿了一下才道，“我离开村里，得求村长去大队开一封介绍信。”
聪明人交流，不需要多说废话。
新身份造假，谈铮贿赂村长，有弥补乡亲们的意思。
秦曼懂了。
她一首以为谈铮是个宁折不弯非黑即白的人，想不到也会走偏门来变通。
“那你也不用……”
别看乡亲们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默默耕耘为国家做贡献，觉悟都很高。
大三件拿出来，这一份礼太贵重。
“不重，反而是轻了。”
谈铮看向秦曼，眼神微暗，“我和乔磊执行的是保密任务，奖励因保密原则不会被公开宣扬，仅在内部表彰。”
明明做了贡献，却给不了荣誉。
谈铮希望用实质性的东西来弥补。
怕秦曼多心，谈铮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你没有大哥，那就把缝纫机送给乡亲们。”
秦曼：“……”
又来？
天己经黑了，隔壁向阳村陷入一片寂静。
知青点内，挂着一盏煤油灯。
黄中华躺在炕上，一旁炕桌上，有女知青端来了热乎乎的苞米面糊糊，里面加了大白菜，搭配着一碟酸萝卜丝。
“黄知青，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发生啥事，总要吃饭啊！”
女知青劝说了几句，这才撩开帘子出门。
等人一走，黄中华动了动身子，从贴身口袋拿出一个油纸包。
他咬了一口烤鸡腿，对苞米面糊糊嫌弃地撇撇嘴。
前两天，黄中华收到周怀民加急的信，里面还夹着钱票。
没想到，秦曼这么有心眼，刚到省城就把周怀民的婚事搅黄了。
周怀民在信中说，秦曼还坑了他两千块。
家里日子紧巴，以后邮寄来的东西可能会少了。
“妈的，这歹毒的娘们！”
黄中华坐起身，小声骂了一句，盯着院里的方向听动静。
果然，等他把鸡腿吃完，派出去的小喽啰回来了！
“大成，二成，咋样了？”
收拾好鸡骨头，黄中华坐起身，掏出两个油纸包。
刘大成和刘二成接过来，两个人都饿惨了。
咬了一口肉，刘大成看到炕桌上的苞米糊糊没动，接过来吸溜了一口：“黄哥，咱们蹲了一晚上，孙得力半夜去寡妇家找麻烦，被秦曼那娘们放回来了！”
找个背风的柴房过夜，刘大成又去了孙家。
“我找孙得力打听，谁知道孙得力学聪明了，什么都不肯说。”
刘大成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块钱，“那小子还回来的。”
“黄哥，你说是不是孙得力嘴里瞎突突，秦曼察觉到啥了？”
原本计划滴水不漏，孙得力翻墙进去了，应该成事，刘二成搞不懂秦曼的做法。
如果是他，首接打一顿报公安，再不济也得找孙家讹诈点钱。
多好的机会啊！
“你脑子里装的是糨糊，她不敢闹开。”
黄中华一点不意外。
大半夜的有陌生男人进门，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尤其王双是个寡妇，还是孙得力的二嫂。
一旦闹开，王双抬不起头来。
当初黄中华盯上孙得力，就因为有这一重身份做保障。
“孙得力那，暂时不用盯着了。”
染上赌钱的习气，没那么容易改过来。
孙得力最多挺个两三天，还会来村里找他。
现在，他们的问题是对付秦曼。
“黄哥，要不我和二成去前进村一趟，把你和秦曼是相好的消息散出去？”
女人，没有不在意名声的。
刘大成思来想去，只有这一步棋可以走。
黄中华听了，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到刘大成的脑袋上：“这话说出去，你自己相信不？”
前进村的人一向团结，维护秦曼。
“说她和我相好，咋相好，在哪里相好？这一年里，她总共就来过向阳村两三回，还都是因为母猪待产！”
黄中华气笑了，指了指自己，“我是母猪吗？”
两个人没有交集，胡说八道是为了骗孙得力那个不知内情的大傻子。
找前进村的人瞎编，容易被大卸八块了。
“黄哥，别这么抬高自己，你，你是公的。”
刘大成视线下移，抽了抽眼角。
要是母猪还好了，下小猪崽，有吃不完的猪肉！
他们这些知青在村人眼里，干活散漫，偷奸耍滑，可比不上母猪金贵。
眼看黄中华又要抬手揍他，刘大成赶紧正了正面色：“黄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难道咱们就放过她了？”
孙得力暂时指望不上，等他们再想到办法，秦曼早就回省城了。
“今晚，咱们去前进村一趟。”
黄中华知道这一趟冒险，但想到秦曼手里有两千块，诱惑太大。
他把刘大成和刘二成叫到身边：“咱们一起去，相互打掩护。如果被发现也没关系，就说病重，请秦曼帮着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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