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卷着细雪扑打大队办公室的木窗。
挂在梁上的煤油灯晃着暖黄光晕，照得土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秦曼一进门，村民们立刻围拢上来：“小曼回家了！”
“是，我回家了。”
秦曼眼眶一热，自从穿来以后，总是很感性。
上辈子，她明明没有什么亲人的。
“来这边暖一暖。”
于秀芬在灶口放了一把小凳子，招呼秦曼坐下，“你们有啥问题，一个一个问。”
铁锅里的杀猪菜咕嘟咕嘟冒着油花，酸菜的酸香混着五花肉的脂香飘得满屋都是。
秦曼看到村人都有些抹不开，笑道：“我就算进城了，也是咱们村里人，有啥不能问的？”
邻居王大娘带着小杰挤进来。
小杰看到秦曼，立刻坐在秦曼身边，老老实实的。
秦曼打开一个大编织袋，拿出一个包裹：“这是在省城国营商店买的水果糖和大白兔，大家一人分点 ，尝一尝！”
村里人多，秦曼带的不少了，却也不太够分。
这个时候，老人和男人主动让出，把糖果分给孩子们。
小杰没有抢，他知道秦曼姐姐肯定还会额外给他塞糖果。
“还有，我给你们带了毛巾，牙刷和香皂。”
王大娘被塞了一块香皂，粗糙的手掌在衣摆上擦了又擦：“这是香皂，要工业券换的，小曼你刚进城，工作没稳定，你这丫头还不要咱们钱，咱们咋能要你的东西？”
说完，就要塞回去。
村长媳妇于秀芬捏着条白底蓝条纹毛巾，惊讶道：“不愧是城里的东西，是比咱们供销社的质量好，这毛巾就得留着结婚用，咱们哪里舍得！”
“这是我的心意，家家都有。”
原主爸妈的丧事，村里家家户户来帮忙。
于情于理，都要感谢。
之前原主没要村里人的钱，是因为乡亲们己经帮她很多了。
拿出的东西多，秦曼解释道：“我在省城医院己经交到了朋友，一个外科医生，一个护士，他们很热心，借给我票券，等我以后发了工资，再还回去。”
“小曼，咱们没券给你，但是这个钱，你必须收下。”
王大娘说着，带头掏钱。
这些年年景好，粮食丰收。
村里每年分下的粮食够吃，每户额外还能分不少钱。
“在村里，谁家有困难，咱们能搭一把手，你到了城里，距离咱们太远了，想使使劲，也难。”
尤其秦曼没有爸妈，来往的亲戚很少，他们必须照看着点。
王大娘的提议，村人非常赞同。
村长语重心长地道：“小曼啊，乡亲们知道你的心意，这次用了你的工业券，己经是占大便宜了！”
还不等秦曼把礼物分完，她又得到了村人送的东西。
有棉袜子，手套，鞋垫，还有全村人凑钱托关系买的毛线，托付手巧的婶子打的毛衣。
于秀芬给秦曼端了一盘炒松子儿，说道：“其实红色更衬你，只不过你爸妈刚没，不适合穿太新鲜的，咱们一商量，换了灰色。”
选了灰色的毛线，于秀芬有点后悔。
秦曼去省城结婚，也得穿红色的，她这边不该有那么多的忌讳。
“婶子，灰色好，我喜欢。”
毛衣的料子很软，摸上去舒服。
秦曼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她以前是孤儿，最怕别人对她好，总感觉不知道用什么回报。
有婶子看出秦曼愣神，故意好奇地问道：“听说城里的工人分房，住在筒子楼里，里面还有厕所，有下水，有暖气，那岂不是住的很舒服？”
“是，不过房子有限，有的全家十几口，子孙三代挤在两个屋子里。”
秦曼很有耐心，细细地讲着省城见闻。
楚晖被隔绝在外，高声喊道：“你们咋不问问我呢？”
“问你啥啊？”
村人异口同声。
看着楚晖穿衣打扮，一看就是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熏染过了，俗气，俗不可耐！
离他们的小曼远一些！
好在村里人淳朴，不搞批斗那一套。
不知谁喊了句“开饭了”，众人把注意力放在热乎的杀猪菜上。
黄澄澄的苞米面饼子堆上粗瓷盘，铁锅里的酸菜白肉被盛进大海碗，勺柄上还挂着颤巍巍的血肠。
于秀芬先往秦曼碗里添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汤顺着碗沿往下淌：“小曼，快趁热吃，城里买肉要票，吃不了这么痛快的！”
“多谢婶子，多谢大家招待！”
五花肉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搭配热乎乎的酸菜，香的容易让人咬掉舌头。
秦曼一边吃，一边和村人说些家常话。
男人那一桌，吃相粗犷多了。
楚晖最开始还斯斯文文，觉得自己和村里汉子不一样。
他筷子下得慢，没人让他。
眼看碗中的肉越来越少，他站起来，风风火火加入抢肉大军中。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一首和村人聊天到很晚，秦曼这才拎着东西回家。
其实离开的时间不长，屋里还保留原主爸妈在时候的模样。
墙上，挂着一张一家三口的黑白老照片。
“爸妈，我不知道小曼在哪里，但是我来了，会代替她好好活下去，绝不会走书中的老路。”
秦曼上了香，心里分外轻松。
进入空间里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查了查七十年代医院的里留下来的病例资料。
一首到夜深，秦曼才有了睡意。
夜里，风雪交加。
秦曼睁开眼，恍惚中听到院门口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难道在村里，还有不开眼的找麻烦了？
一手麻醉针，一手用手电筒照亮，强光打在来人的脸上。
秦曼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谈铮同志？”
谈铮满身风霜，长睫毛己经凝结成冰花。
在他身后，有一人趴在他的背上，手臂耷拉着，似乎处于昏迷中。
而谈铮的皮大衣，把那人裹住，秦曼看不清楚脸。
“快，先把人送到屋里！”
秦曼急了。
这么冷的天在外走，受伤的情况下，更容易失温。
谈铮站在原地一顿，而后脸色看不出一点变化往前走，身形有些僵硬。
秦曼瞳孔缩了一下，惊道：“你的腿受伤了！”
枪伤！
这种情况下，谈铮竟然背着人摸到她家里来。
“我没事，先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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