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狐狸。
红色皮毛，金色眼睛。
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住在草原的土穴里。
夏天的时候，土穴阴凉，我们会在没有猎食者的时候跑出去玩耍一阵。
冬天的时候很冷，我们就挤在一起取暖。
其中有一个弟弟，和我一样的颜色，但天生异瞳。
这导致它的耳朵有问题，左边的听不见。
我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也只是普通的灵智未开的狐狸，在某一日出门狩猎后再也没回来。
我们躲在土穴里等待许久，没能等到。
饥饿促使我们离开了家园，异瞳的弟弟茫然不知所措，紧紧跟着我。
如果没有人照顾，它很快就会死的。
鹰飞过来的时候，我叼起弟弟的脖颈奋力往前跑，停下来的时候，己经看不到其他兄弟姐妹了。
弟弟小声叫了一声，紧张地高高竖着右边的耳朵。
我们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流浪。
草原有很多危险，地面上无处不在的狼和猞猁，天空中虎视眈眈的鹰，河里悄无声息的毒蛇。
生存对于失去父母的幼崽来说实在太过艰难。
好在我似乎有很高的修炼天赋。
那时候我还不懂修炼是什么。
只觉得每晚仰头看着月亮，西肢就会充满力量。
我和弟弟终于磕磕绊绊活下来了。
慢慢遇到了很多其他动物。
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这种能够修炼的，又被称为灵兽。
我偷偷学着它们修炼的样子，并试图传授给弟弟。
弟弟很聪明，学得也很快。
但它总是轻易就会被其他东西吸引。
修炼着修炼着，就偷偷睁开眼睛，拖着尾巴去扑蝴蝶、在地上打滚、去逗附近的狼獾幼崽，追着它跑跑跳跳。
这导致它的修炼速度比我慢多了。
但没关系，我能够抓到猎物，我们再也不用愁没有东西吃了。
我喜欢吃鱼，弟弟喜欢吃田鼠。
鲜花盛放的时候，田鼠会把洞打得到处都是。
弟弟歪着脑袋认真听地下的声音，撅着屁股去里面掏食物，尖尖的嘴巴拼命往里挤。
可它又总是听错，一只也抓不着。
*
草原的冬天很冷。
即使我们都有着丰沛的毛发，即使睡觉的时候都用尾巴盖着彼此，弟弟还是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和弟弟都不喜欢雪。
小雪轻轻柔柔落下来，细细密密盖了一层，很难寻找食物。大雪纷飞卷着凛冽寒风，刀子一样让狐举步维艰，外出更加困难。
而且母亲就是在冬天里消失的。
我们决定离开这里。
向没有冬天的地方去。
*
如果说草原的危险是来自于各种动物和灵兽，那么外界的危险，更多是来源于叫“人类”的生物。
我听说了人类的事迹，也知道像我和弟弟这种能够修炼的灵兽，在人类看来无异于行走的宝贝。
皮毛能够做衣裳、牙齿和爪子能够做武器、鲜血能够帮助人类淬炼身体、还有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想要奴役我们做宠物的人。
我告诉弟弟人类有多危险，多可怕。
弟弟别吓到了，眨着水汪汪的眼睛。
下一次再看到人，它就会远远避开了。
但没想到，我们没有去主动招惹人类，却还是被人类盯上了。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幼崽的时候。
我才知道，我的这些修为，什么都做不了。
一双双眼睛凌迟着我们身体有用的部位，弟弟很害怕，我能感觉到它贴着我的地方在发抖。
但它又很勇敢地冲出去了。
伸出利爪露出尖牙，炸成一个毛球去恐吓那些人。
人类没有觉得恐惧，轻松抓住弟弟拎起来，嬉笑着说：“不如砍断尾巴好了，刚好我的狐裘还缺毛领，我看这只狐狸的皮毛就不错。”
“这么小，能做什么？不如带回去再养养。我看这两只狐狸很有灵性，不如驯服了做宠物。”
“不过这只不太听话。”
看弟弟还在挣扎，其中一个人举起刀向着弟弟的尾巴，“不如给点教训好了。”
刀刃即将落下，我挣脱开脖颈的桎梏，扑上去咬住了那人的手。
犬齿刺破皮肉，嘴巴里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人类吃痛吸气，要把我和弟弟甩出去。
一团火光忽然自他们体内燃起。
连点声响都没能发出，人类就成了灰烬。
弟弟睁大的瞳孔里映出火焰的轮廓，热意却没有沾染到我们半分。
我和弟弟从半空掉下来，被一双手臂接住。
“没事吧，师，”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抬头，正对上新来的人类的眼睛。
里面装着一左一右两只仰头看的小狐狸。
弟弟反应过来，蹬着西腿开始挣扎。
“别怕。”
人类把我们放下来，自己蹲着，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微妙。
从她的脑袋后面，探出另一颗脑袋。
长着羊角的不知道是什么灵兽，看看我们，不满道：“两只普通的狐狸凭什么也和我有牵绊。我可是神兽！这些因果一定是出问题了！”
后来这话祂说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义愤填膺。
不过我们都己经习惯了。
弟弟无视祂跑去捕猎。
第一次捕猎成功就是在没有冬天的地方。
弟弟终于抓到了一只的鼠。
不过不是田鼠，而是一种叫耳鼠的东西。
我们给弟弟鼓掌庆祝，叫苏棠星的人类把耳鼠烤得很香，叫天川的人类，吃力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他问：“你们还有没名字吧，要不要起个名字？”
弟弟甩着脑袋只顾得意，吃肉吃得很香。
虽然还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但我早就能听懂了，点点头，那两个人类就互望一眼。
“我的新名字是你取的，不如它们两个的也由你来？”
一只手伸过来。
我端坐在石头上，抬起爪子搭了一下。
“上天启示吉兆，就叫天兆。”
又回头望向弟弟。
弟弟西腿跑过去，跳到她的膝盖上熟稔打滚。
它差不多要吃饱了，叼着一块肉丢来丢去地玩，嘴边的毛毛都蹭上了油光，被人轻柔擦去。
它浑不在意，很亲近对方，爪子勾着衣服灵活攀爬，异瞳熠熠。
耳朵的毛几次扫过人类的下巴，引得她发笑。
“上天恩赐贶赠，就叫天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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