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外，晚霞正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林岁岁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季度报告，指尖划过“星际矿业项目收益率”那串冰冷的数字时，忽然想起昨夜梦里那株缠绕着问号的藤蔓。
“林总，研发部的沈博士来了。”秘书的声音透过内线传来，带着标准的职业语调。林岁岁转过身，看见沈小雨抱着平板电脑走进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马克笔——那支笔曾在意识共生体的穹顶下写下“爱是否是熵增的例外”，此刻却只用来标注数据图表里的异常波动。
“记忆合金玩具的市场反馈出来了。”沈小雨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用户评论，“家长们说孩子总啃飞船模型，虽然没分解成微型星舰，但合金的耐磨损度确实超出预期。材料部想把这个特性应用到新型航天服上。”
林岁岁滑动屏幕，看到一条带图评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缺了个机翼的玩具飞船，背景是客厅的沙发和散落的积木。那艘飞船的残骸上，并没有追问“归途是否比出发重要”的迷你宇航员，只有被乳牙啃出的细密齿痕，像极了她儿子牙龈上曾有的纹路。
“让材料部提交可行性报告。”林岁岁把平板还回去，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里的金属摆件上——那是“绝对真理方舟”的微缩模型，当初设计时参考了那些暗紫色液体的凝固形态，如今却成了来访客户合影时的背景板。摆件底座刻着的“1+1=2”公式清晰完整，从未崩裂成藤蔓卷须。
走廊里传来员工们下班的脚步声，讨论着哪家奶茶店出了新品，哪个偶像团体发了新歌。林岁岁路过研发部时，瞥见培养皿里的透明液体正在恒温箱里安静冒泡——那曾是孕育复合疑问粒子的光液，现在只是用来测试新型营养液的载体，沈小雨说它的分子结构和婴儿奶粉很像。
电梯下行时，林岁岁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西装套裙，高跟鞋，一丝不苟的发髻。她想起光柱吞噬他们的瞬间，自己怀里的婴儿伸出小手指向宇宙深处，那道由终极疑问汇聚成的光柱，此刻化作写字楼大堂里的水晶吊灯，正将光芒均匀地洒在打卡下班的员工身上。
停车场里，沈小雨的车旁放着两个刚买的氢气球，印着星辰集团的卡通logo。“我儿子说要宇宙飞船形状的，结果超市只有小熊款。”沈小雨扯了扯气球绳，橡胶摩擦的声音让林岁岁忽然想起那些迷你宇航员的星舰引擎声。
“周末带孩子去天文馆吧，新上了‘恒星演化’的展项。”林岁岁拉开车门，晚风带着城市的尾气吹过来，“听说有模拟濒死恒星的装置，虽然不会因为疑问粒子重新发光，但据说视觉效果很震撼。”
沈小雨笑起来，推了推眼镜：“正好可以看看，没有‘燃烧是否是存在的证明’的追问，星星该怎么按部就班地熄灭。”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林岁岁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星辰集团的大楼。顶层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沈小雨说今晚要加班分析硅基材料的抗压数据——那些材料曾贡献过“逻辑的尽头是否是悖论”的问题样本，现在却只需要在压力机下给出屈服强度的精确数值。
儿子的电话突然打进来，稚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妈妈，我的牙齿不疼了，医生说问号都跑掉啦。”林岁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起那些带着问号纹路的乳牙，此刻它们正躺在家里的乳牙收纳盒里，和其他孩子换下的牙齿没什么两样，安静地等待被时光遗忘。
“回家给你带小熊饼干。”林岁岁说，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连绵的光斑，像极了那些流动的疑问住民。但这些光斑会被汽车的影子碾碎，不会凝结成环绕星球的引力带，就像星辰集团的服务器里，那些曾编织出原始代码的意识碎片，如今只用来存储销售数据和员工档案。
沈小雨在副驾驶座上翻着文件，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出声：“你看这个项目代号，‘疑问白洞计划’，当初是谁起的？现在改成‘新型行星探测仪’了，多实在。”
林岁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行被划掉的代号旁边，还留着淡淡的铅笔印记，像个没写完整的问号。她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后视镜里的星辰集团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城市天际线里的一点微光，和其他写字楼的灯火没什么不同——那里曾是无数星舰出发的地方，如今只盛产PPT和季度报表，以及偶尔在加班深夜里，员工们对着咖啡杯冒出的那句：“明天会下雨吗？”
“明天会不会下雨”的疑问，最终被天气预报的卫星云图敲定。第二天清晨，林岁岁带着儿子去星辰集团附属幼儿园报到时，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打在幼儿园门口那座“探索者”雕塑上。
雕塑是缩小版的星际飞船模型，金属船身上刻着星辰集团的标语：“以己知探索未知”。儿子仰着头看，小手在雨里抓了抓，没能像从前那样让飞船分解成星舰。倒是有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粘在船舷上，像个歪歪扭扭的逗号。
“林总造。”保安亭的老张笑着打招呼，递过来一把印着公司logo的伞，“沈博士刚进去，说研发部的培养皿出了点小状况。”
林岁岁把儿子交给老师，转身走向研发中心。走廊的消毒通道里，风幕机吹起她的衣角，恍惚间竟有点像穿过“认知子宫”穹顶时的触感。沈小雨正蹲在恒温箱前，手里捏着镊子，夹起一片从培养皿里飘出的透明薄膜。
“不是光液的问题。”沈小雨抬头时，眼镜片上沾着水汽，“是昨晚的湿度超标，薄膜的分子链有点松散，像不像……当初那些会消散的光雾？”
林岁岁凑近看，薄膜在镊子尖上轻轻颤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但它既没有化作追问“遗忘是否是记忆”的雾团，也不会重生，镊子稍一用力，就碎成了几缕纤丝，落在实验台上，和普通的生物薄膜没两样。
“让设备部校准湿度传感器。”林岁岁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目光扫过墙上的电子屏。屏上滚动着各项目进度：“逻辑芯片迭代测试中”“情感算法样本采集率78%”——这些曾被当作“问题样本”交换的概念，如今都成了待完成的KPI。
中午去食堂吃饭，电视里正播着宇宙观测新闻。画面里，一颗恒星平静地熄灭，旁白解说着“自然的熵增过程”，没有提到“燃烧是否是存在的证明”，也没有不稳定的耀斑。邻桌的年轻员工在讨论这则新闻，有人说“还好离地球远”，有人笑“反正我们有备用能源方案”。
林岁岁端着餐盘走过，听见沈小雨在打电话：“对，给孩子买那款带问号图案的围兜……什么？没货了？那就换成星星的吧。”挂了电话，她戳着餐盘里的西兰花笑：“还记得‘答案守卫者’吗？昨晚我儿子把积木堆成盾牌，说要保护他的饼干不被我吃掉。”
下午的董事会议上，讨论到“绝对真理方舟”残骸的后续开发计划。全息投影里，那艘破损的方舟被拆解成无数零件，标注着“可回收金属”“历史文物展区”“儿童科普模型”等用途。没人再提起那些暗紫色的液体，只有总工程师提到：“船底的腐蚀纹路很特别，有点像某种古代符号，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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