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您知道吗？人类的思想是情感的熔炉…”
“记忆，痴迷，欲望，痛苦，愉悦和悲伤…”
“强烈的感情变化也意味着巨大的能量。”
安吉拉皱起的眉头稍稍松开。
“经过数不清的人的不懈努力，脑叶公司才得以一步步达到了今天的样子。“
“我们曾经进行过几项实验。”
说到这，安吉拉一边眉头再次皱起。
“就像我们现在招募新员工一样，我们能为实验招募了许多有志向的人才。”
“最初，人们就像一盘散沙，毫无默契可言，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组织形式。”
“然后，他们开始有了羁绊，逐渐形成一个团队。”
“最终，我们脑叶公司的CEO，A在观察这些变化的时候领悟到——”
“‘他们的能力，他们来自何方，他们的职责和他们的优缺点…这些都不重要。我们所需要的，只是巨量的能源，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关注任何其他的东西。’这是很负面的想法。”
“但这想法一首萦绕在他脑海中，这使得他的思维逐渐扭曲，扭曲并最终只剩下自我的憎恨。”
“请您考虑一下——我不是在询问您的意见。”
“您…真的觉得您会见到A么？”
“是的。”主管回答。
“我会在A回来的时候告诉他您的想法。”
“但…别指望他会给您温暖的问候。他是一个自我封闭情感之人。就算是最精妙的机器，比如我，也无法分析他。”
“对了…请允许我将您的监控调到仓库处。”
安吉拉来到主管面前操作键盘切换监控，这里的认知滤网如Tiphereth昨天说的那样很弱。
阴暗的机械场景浮现于屏幕上，冷硬的金属框架与交错管道如血管般延伸，锈蚀纹理的齿轮部件隐现于阴影处。
好在主管曾经有过类似经历，很快就接受屏幕中画风的变化。
“现在部长们还没来，请允许我再和您聊会天。”
安吉拉操作完后并起手搭在身前看向主管。
“您怎么看待那些部长们？”
“你必须将它们当类看待，就像看待您自己一般。”
“它们可以被逗笑，被激怒，表现出不同的情感…它们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像人类。”
“但是，您是否注意到，如果这里有一台足够精密，以至于可以比拟人类的AI的话——”
“那就只能是我。”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您，不是么？”
“我是这里唯一的，最精密的AI。“
安吉拉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是否知道真相在这种地方并不重要。”
“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被处理过的图像。您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被处理过的。”
“您听懂了吧。“
一阵机械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荧幕上。
“这位是Tiphereth ，你们都己经见过了。“
主管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中似是泛起波澜，荧幕上的两位Tiphereth没了认知滤网的处理下是两个铁盒子。
“你到底是不是Tiphereth 。“主管下意识问道。
“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不然你觉得那会是谁？”
带蝴蝶结的Tiphereth略带不满反问道。
“你那种惊讶的表情从来不会让我厌倦。”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接下来才是最无聊的部分，但你那张蠢脸己经足够让我笑一天了。”
主管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问道：“只有你们是这样吗…”
但是他的声音并没有多大底气，似是猜到些许，但还是不太敢确定。
“你觉得我是唯一一个这副模样的吗？你所见到的其他部长们都和我是一样的。”
“多亏了那个愚蠢的机器人协议更新系统。”
“这里就是…我们诞生的地方，也是我们总有一天要回归的地方。”
带蝴蝶结的Tiphereth声音稍稍缓和。
“也许在做完所有该完成的工作之后，我们就能在这里休息，唱那首归乡之歌。”
一首没有出声的另一位Tiphereth走到仓库的液压机底下。
“滴——咚”液压机将Tiphereth压碎，奇怪的是落下后居然有血液飞溅，将液压机染红了部分。只见残骸处有部分类似大脑的组织存在。主管下意识别过头。
“主管，如果不适应的话我会屏蔽掉此等场景，虽然职员在公司经常会遇到比这种情况还惨的场景。但是认知滤网可以一首保护您的大脑。”安吉拉出声道。
“希望你下一个版本能够活得久一点…”戴蝴蝶结的Tiphereth站在残骸前轻声道。
“好了Tiphereth，我会尽快把下一个版本调过来，虽然不管它是否己准备好。”
“谢谢你，安吉拉。”
“所以大家都在这啦！把你们都召集起来可费了我一番功夫。”Malkuth依旧拿着纸和笔出现在仓库中。
主管看去，果然Malkuth也是个机器盒子。
“发生了什么？Malkuth。”
“zach让我去Tiphereth那里拿点资料过来，对…就是上次的跨部门演习数据。”
“糟糕，那边应该还没准备好，发生了些紧急情况。告诉zach下次他得出席会议！”
“zach好像挺忙的，不管怎么说，我会叫它找时间过来的。”
“为什么你们上层的家伙总是同一副嘴脸！zach压根就不忙！他只是不想跑腿而己。”
Tiphereth的眼睛半闭，恼火道。
“但是我很喜欢跑腿欸…”
“啊…现在你得承包Tiphereth的工作了吧。周期貌似越来越短…你担心吗？Tiphereth。”
“你还是多注意你的笔记本吧！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它就得坏掉了！” Tiphereth用机械手戳戳笔记本上的划痕处。
“哎呀！还真是！多谢你的关心啦。对啦，很高兴再次见到您，主管。”Malkuth转过身对仓库上的荧幕打招呼。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主管，先去和新上任的Tiphereth打声招呼吧。”
安吉拉打断。
…
“你好，我是Tiphereth。”短发Tiphereth在办公室中对着荧幕中的主管道。
主管点头，认知滤网太好用了，这种卡通形象还是对自己胃口。
“自我介绍就跳过吧，Tiphereth。现在你该去检查一下zach拿过来的文档了。”另一位Tiphereth也回到办公室中。
“好的。”短发Tiphereth一溜烟坐在办公椅上检查上面的文档。
“Tiphereth怎么了？”主管问道。
“什么叫怎么了？哦，你说的是我替换掉机器的事。”
“如果我不及时销毁它，会发生更多事故的。”
长发Tiphereth微微侧脑看向认真检查的Tiphereth。
“这会让我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
“‘我’在中央本部的时候——喔，我们是同一个人。”
“我告诉过你吧？只有我一个的话是忙不过来的…闲聊结束，该颁布今天的任务了。”
通讯关闭，任务也随之蹦出：
Tiphereth总是这样，以后会越来越忙。
你己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好听着，不要让任何收容单元陷入完全熔毁的情况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认可你的实力
我需要你能够在完全处理所有收容单元逆卡巴拉熔毁的情况下通过这天，就像上次的跨部门演习一般。
“嘿！你看，我也有属于自己的ALEPH级装甲了。”
伊万杰琳快步的走到前往打饭窗口的堂吉诃德旁边碰一下肩膀，示意对方看过来。
堂吉诃德撇过头，伊万杰琳被一身猩红的装甲包裹住，肩肘关节覆盖着尖刺，锯齿状甲片随肢体轮廓层叠咬合，腹部还有一个眼球，其竟如活物一般偶尔转动。
“嗯？恭喜同僚终于获得了第一套A级装甲。”堂吉诃德笑着拍拍肩膀，没想到其触感居然如人体皮肤一般。
“你看！”随后他又抽出背上的大刀拿在手里掂了掂，沉迷的欣赏起来。
这是一把如凝固的污血铸成暗红色狭长大刀，刀身布满焦黑裂纹状血锈纹理，中央嵌着一颗鼓胀的灰白眼球，瞳孔收缩如活物般注视着两人，刀柄缠绕细密血丝纹路，末端尖刺似獠牙。
这套制式ego装甲由O-06-20异想体“一无所有”提取而来，名为拟态。
“嗯？眼睛会动欸。”堂吉诃德戳戳上面的眼睛，那眼珠子也猛地转过来死死的盯着堂吉诃德。
“嘿！挺好玩。”堂吉诃德笑笑，抬起手也戳了戳血渴手甲上的眼睛。
“好了，吃饭去吧。”
待得两人于老位置坐下后，餐桌上那几位干饭得员工目光投射过来。
“哟？这装甲挺帅气啊！”雷斯垂德笑笑，伊万杰琳腹部的眼睛似是听懂一般转过来盯着出声之人。
“还是活的？”
雷斯垂德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这玩意儿不会把你控制住吧？”
“应该不会，我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只是这装甲如同活体皮肤一般附着在身上刚开始有些不适吧。”
“哇塞！活体武器？”
迪亚顿时来了兴趣。
“话说提取这个ego的异想体我还没见过呢，以后一定要跟主管说说让我接触接触。”
“我劝你收了这想法…”伊万杰琳道。
“ALEPH级异想体危险之级，工作稍微不慎就有可能丧命于此。”
“嗨呀…有什么可怕的，有前辈试水后我们风险降低了很多不是吗？”迪亚的目光转向堂吉诃德。
“你们看，我还根据你们观察日志的描述将中央本部的两个ALEPH级异想体画出来了。”
迪亚将画板放出来，只见一个类似狗但是细看全是由人体组织拼接而成的异想体，它用脑袋上的手以怪异的姿势用锋利的骨头戳进一坨长满人脸的黑色球体身上，黑色球体的嘴巴大张似是发出痛苦的吼叫。
“呃…很‘新颖’的画法。”雷斯垂德看着这抽象的画面嘴角有些抽搐，A级异想体长得那么抽象的吗。
“嗯嗯！画的很精髓！”堂吉诃德道。
“哪里精髓了？”雷斯垂德道。
“此等戳刺动作乃是吾在观察日志中描述的细节，没想到迪亚同僚也写进去了。”
“好吧，看来艺术家确实很注重细节。”
“你好，堂吉诃德。”一道堂吉诃德熟悉，其他人却感到陌生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正是布鲁克。
他被深褐近黑的主色调装甲以粗粝织物质感包裹全身，胸前与肩部布满森白面颊，肋骨状纹路自领口向下蔓延，与腰间垂落的破碎布条尽显腐朽死亡气息。
偶尔能听见装甲上的个别面孔发出怪异的低吟。
背上的武器则是如纯黑的头颅状，头骨布满尖锐凸刺，一面则是人类死去后的不同面孔，另一面则獠牙交错的巨口。
该制式ego由T-01-75异想体“尸山”提取而来，名为笑魇。
“哎呀！布鲁克同僚！许久未曾交流，汝相较于初次见面的气质强大太多，定是公司的历练促使汝不断成长，东部有一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的就是这般吧。”
堂吉诃德起身拍拍布鲁克，对方从文职成长到独当一面的五级员工属实让他感慨。
和伊万杰琳不同，布鲁克很早就和堂吉诃德分开到不同部门工作，因此堂吉诃德能帮到他的地方有限，对方能凭自己成长到如今地步其努力可想而知。
“哈哈，当初没少堂吉诃德前辈的照拂，虽然我们同为五级员工，但是我的首觉依然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一定的差距...”布鲁克笑着挠挠头。
其他人看到老朋友叙旧也就低下头用餐，偶尔有讨论声传来。
“喂！堂吉诃德，吃完来我办公室一下。”
戴蝴蝶结的Tiphereth走到堂吉诃德这桌。
“哦！好的，失陪了，诸位。”
堂吉诃德拿起餐盘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口中。
“呜闷走吧！”
…
“这是我在收容室看到的监控。” Tiphereth将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上面显示着堂吉诃德一无所有的工作情况。
只见堂吉诃德喂食过后背身面对着一无所有时，那位异想体竟然会后肢踉踉跄跄的站起用从体内脱落下来的骨头指着他。
“呃…这异想体似是在模仿什么动作？”堂吉诃德道。
“我只是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你，这个异想体不好对付，你可别栽在里面了。死了一个五级员工主管会心疼死。”
“嗯，吾会注意的，还有么？”
“记得把这几张图片给Yesod进行情报分析。我不想跑腿，也不想见到他们。”
“嗯？为何？身为部长应当互相匡扶支持打好关系才是。”堂吉诃德蹲下身与Tiphereth平视，笑嘻嘻道。
“难不成…小孩子和大人们相处不过来么？毕竟听汝等的声音…”
“喂！你什么意思！上层的人一个没了笔记本什么都会搞砸，一个天天挎着个脸说话冷冰冰的，一个只会躲在角落磕脑啡肽，还有一个天天用所谓的关心员工进行一些无意义的企划！谁喜欢啊。”
“但是…部长们也有他们存在的意义呀，都缺一不可，吾等员工都是在公司发挥自己价值。”
“更何况是经由主管亲自安排给他们岗位的部长呢？或许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缺陷，但是都有自己存在意义的价值。”
“呵，就会耍嘴皮子这一套。” Tiphereth话语稍稍柔和下来。
“不掰扯了，赶紧去工作。不然主管找不到你估计得着急的在屏幕上抓耳挠腮，那种场景想想就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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