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拐进小区时，差点与一辆摩托车迎头撞上，司机降下窗户，对着摩托的车尾灯骂了句国粹。
后排的萧词安顺着车灯瞄了骑车人的背影，是个瘦弱的姑娘，“算了，靠边停吧。”
海城中环的老破小，内部道路一侧停满车，留出的位置堪堪够一辆车通过，刚刚那辆摩托突然从两栋楼之间窜出，确实吓人。
萧词安拎着包，拐进一条铺着石子的小路，往最里边的那栋楼走。
路边草丛中发出嘻嘻索索的声响，紧跟着是一声低沉的猫哼，安静两秒后，是两只猫打架的撕咬声，虽看不到但听动静很激烈。
人也是种动物，萧词安刚被姚谨清的利爪挠烂了心，不同的是，他没资格呲牙，甚至连句反驳都没有。
姚谨清说出的，是萧词安最怕的。怕那个叫冷雪的女孩，对他失望，对他冷血。
转进单元楼，过道的声控灯亮起，上到二楼，旁边房屋的门敞开着，两个穿西装的中介小伙子，正在关闭房间电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同时回头。
在他们的注视下，萧词安走到对面，滑动电子锁。
“哈喽，毫无啊有！”其中一个小伙主动上前打招呼，他以为萧词安是老外。
没心情搭理的萧词安，连动都没动，输密码时，余光注意到那人站得太近，他这才极不情愿地冷脸问：“有事？”
“哇，您会中文啊？是这样，您的这套房一首有客户想买，我们中介总是联系不上您，您是房东吧？”
中介的视线从萧词安的眼睛移动到他的手腕处。
“不好意思，不卖。”
萧词安侧了侧身体，手挡住密码锁的键盘，快速按动按键，在中介又要开口前，冷冰冰地复述，“不卖，别烦我。”
“啪”很重的关门声，将室内与室外隔绝开。
另一个中介小伙子带上隔壁房门后，跟过来，看到刚被无情拒绝的同伴，正将一张名片卡在猫眼边缘处的缝隙里，不解地问：“王哥，这老外不是不卖吗？”
王哥搓搓指尖的灰，下楼前，意味深长地瞭了眼那张名片，边走边说：“今天不卖，不代表明天不卖。他手上的表值两套这房子。咱这破房子，他住不惯。”
学徒模样的小弟满眼崇拜地望着王哥，“学到真东西了。哥，您真神，不愧是咱公司的销冠。”
两人前后脚走出楼栋，王哥指着河对面古堡般的建筑天际线，对身后的小弟说：“你多成交几套那边的房子就学会了。”
那边，河对岸，是号称成功商人后花园的豪宅区星御湾。虽然是十多年前的豪宅，但不影响它的价格依然是这边的十倍。
贫富差距，于一河之隔具象化。
“那老外更适合住河对岸。”
职业病上身的王哥，甚至己经想好怎么帮他，卖掉这边的老破小，换到那边的大豪宅。
王哥猜对一半，萧词安十年前就住在对岸的临河大平层里，他站在顶楼复式的阳台上，俯瞰这边所有的灯光。
其中一盏灯曾是她的家，冷雪的家，现在是他的家，萧词安的家。
两年前的冬天，萧词安从国外回来，瞒着萧家人买下这套房子。
室内装修己完全变了样，被上一任买家装成了如今的地中海风，蓝白主色调，显得空间亮堂许多，却没了当年陈旧的温馨，就像萧词安早己失去爱人的能力。
助理将这里收拾的很干净，他瘫坐在沙发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滴的一声后凉风挤掉闷热，吹落到萧词安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想一个人待着，同那些与她有关的记忆待在一起。
冷雪，人如其名，酷且高冷的女孩，高二下学期转进学校，坐在萧词安后面五排的位置。
她没朋友，脖子上始终挂着个耳机，那里面是她的全世界。
两人第一次被关联，是在期中考试公布成绩那天，萧词安与冷雪同时被留在讲台上，班主任苦笑着介绍他们的骄人战绩。
“萧词安数学满分，全年级第一。”次次如此，次次掌声。
“但是，语文成绩，全年级倒一。”底下交头接耳，知道他语文差，但也从没差到过这种程度呀。
“冷雪语文差两分满分，全年级第一。”大家惊呼，作文只扣两分，其他全对，单科学霸啊。
“但是，数学成绩，全年级倒一。”好几个同学，噗嗤笑出声，又觉得不合时宜，抿着嘴憋笑。
如此情境下，讲台上的两人，硬生生记住了对方。
目中无她人的萧词安，从此视线里多了一个身影，这一切隔壁班的姚谨清都无从知晓。
真正拉近他与她的距离，让两人说上话的，是急促的上课铃声，楼梯转角处她上他下，两人撞了个满怀。
她后退一步躲开时，踩空台阶，他眼疾手快抓住她，她一慌张，腿一发软，原地扑通跪在台阶前沿的棱上，疼得脸抽成一团，抱着膝盖歪倒。
“没事吧。”萧词安蹲在她面前。
冷雪抬头瞪了他一眼，膝盖己磕破出血，傻子才会说出没事。
夏天的校服正装，上身是白短袖衬衣，下身是绿格纹百褶短裙，冷雪的打底短裤将将到大腿根，她拱起一个膝盖时，萧词安的眼睛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大腿处。
弹射般起身，萧词安移开视线。
不怪他，冷雪大腿根有一块皮肤皱起，拳头大小，呈粉色，是烧伤后处理不当的瘢痕，不吓人但丑，在她冷白色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冷雪扶着墙，慢腾腾地站起，两个膝盖不同程度地受伤，一个破皮，一个红肿，她冷眼瞥了旁边的萧词安后，咬着唇挪动双腿往楼上走，被萧词安一把拽住，“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我背你，”瞄到她的短裙边缘，又改口说：“抱你去。”
没给冷雪时间反应，萧词安一把横抱起她，见她缩着手，命令道：“勾着我的脖子。”
整个校园，其他学生都在教室里，接受知识的洗礼，唯有他们两人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肌肤相触，忐忑的心跳声靠得那么近。
这是公主抱，也是萧词安第一次这样抱一个女生，令他心动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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