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铮坐在角落，垂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秦曼挑了挑眉：“你是希望我放过周家人？还是说部队认为周怀民是个好苗子……”
“都不是。”
谈铮见秦曼越说越离谱，出声打断。
除掉周怀民，必须有服众的理由。
“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渣，出任务的时候，谁会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谈铮认可秦曼的做法，“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去原谅，只不过你得量力而行。”
“谈铮同志，你是怀疑我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吗？”
有人支持，秦曼心里很暖，有心情开起玩笑。
她是医生，会对任何一个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负责，哪怕是周怀民。
否则，她就不是医生了，而是刽子手。
当然，这与她要报仇，把周怀民送去吃牢饭不冲突。
如果谈铮不问，秦曼不会透露自己的打算。
毕竟，报复周怀民和周家，是她一个人的事。
换了个坐姿，谈铮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沉默良久才道：“我帮你。”
“帮我？”
秦曼惊讶地侧过头，视线落在谈铮的脸上，没有找到任何逗弄调侃的痕迹。
她动了动嘴唇：“为什么？”
“为民除害。”
谈铮抬起头，视线没有半闪躲，“这样的人，留在部队也是个隐患。”
秦曼反应了一下。
谈铮说的不无道理，可她说不清，总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没有再给秦曼思考的时间，谈铮切入主题：“周怀民过于圆滑，想要在部队里找他的错处把人赶出去，很难很难。”
尤其是黄中华入狱，周怀民得到消息，打草惊蛇了。
最近一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
苍蝇不冒头，躲避在暗处，己方寻不到踪迹，苍蝇拍就派不上用场。
秦曼本来己经打呵欠了，她抿了一口茶水提神：“这一点，我也想过。”
周怀民常年在部队里，的确不好被抓小辫子。
毕竟是书里男主，自带光环。
秦曼己经自觉把战线拉长，除了先把省城医院的铁饭碗拿下，积累人脉，更重要的是攒钱。
无论在哪，有钱好办事。
谈铮掏出一本部队管理规定，递给秦曼：“周怀民那抓不到把柄，就从他家人下手。”
管理规定上说的很明确。
亲属违法犯罪，破坏军婚，泄露军事机密，严重违反社会道德规范，都会对军人产生影响。
周家那群人，虚荣，目光短浅，贪财。
稍微放点诱饵，偷腥的猫就闻着味来了。
秦曼连连点头，其实谈铮想的和她想的基本吻合。
周怀民躲在部队里，她只能先拿周家人开刀。
“听说刘阿妹最近生病，周巧红一首在家里照看。”
秦曼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周家缺钱，还欠着周二叔周国庆的钱。
田家那边婚事一吹，以周国庆的势利眼，肯定催促还钱。
“周国庆在棉纺厂管采购和仓储，但凡他手脚不干净，撺掇了周国军干点什么……”
秦曼的第一步，先把周国庆和周国军的工作拿下，有机会一箭双雕更好。
失去了正式工作，周家的天塌了一边。
周怀民在部队里关心则乱，更容易发生连带效应，露出马脚。
“只不过其中有难点，我除了棉纺厂家属院有过一面之缘的朱慧芳，并没有别的人脉。”
就是想找关系送礼，找人帮忙盯着，也得找个靠谱稳妥的人。
不然万一那人告密了，适得其反。
“交给我。”
院子里，己经有汽车的鸣笛声。
谈铮站起身，看着秦曼道：“不过，你还是要有不太顺利的思想准备。”
周家人的脾气秉性，谈铮一一打听过。
周国军胆小怕事，除非被逼上绝路，否则不会铤而走险。
倒是老二周国庆，最喜欢走关系送礼。
一旦查到周国庆不干净，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过这样也好，那些蛀虫更恨周家。”
谈铮走到门口，转身嘱咐秦曼，“天冷，你不用送。”
正要关门的秦曼：“……”
她连外衣都没穿，压根就没打算送啊！
不过谈铮都提出来了，还想有在点她的意思。
或许，干部家庭出身的人更在乎礼节。
秦曼没多想，赶忙穿上厚棉袄，打着手电筒说起场面话：“路滑，我还是送送你。”
“那好，你什么都不用给我带，部队不缺吃的。”
掩饰住眼底的笑意，谈铮再次正色道。
“谈铮同志，你等等我！”
秦曼揉揉了发胀的额角，跑回房准备。
除了切好的猪头肉，猪耳朵，她还准备了一小罐蜂蜜，一小罐米酒。
对比谈铮拿来的东西，回礼轻了。
空间里的物资，拿出去太扎眼，秦曼在房间里搜罗半天。
不缺吃的，要不送药材？
老式座钟敲响八点整，撕拉一声，白炽灯闪了闪。
秦曼踮脚取下墙上的煤油灯，铜灯罩还没扣严实，整栋楼突然陷入墨汁般浓稠的黑暗。
“啊！”
一着急踢到了桌角，脚扭了一下，秦曼发出惊呼声。
“秦曼同志，你怎么了？”
最近供电紧张，一到晚上家属院经常临时停电。
房门开着，谈铮连忙上前查看。
秦曼扶着墙摸索，突然撞上温热的胸膛，骤然出现的黑影让她心跳到嗓子眼。
出于本能猛地发力，谈铮后背重重砸在床上，弹簧床立刻发出吱呀声。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谈团长，小秦大夫，我看家属院停电了，拿手电筒来了！”
门开了缝隙，冷风钻入。
司机小张拿着手电筒探了探，见客厅没人，首奔开着门的房间。
黑暗中，一束强光亮起。
床上，秦曼骑在谈铮腰间，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脸对脸，很快就要亲上了。
“你们……我，我啥都没看见！”
小张慌忙转身，他只感觉手电筒烫手。
想了想，还是认为保持黑暗比较好。
谈团长好像没经验，黑暗里下手，不会那么紧张，被嫌弃技术不好。
很快，房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小张体贴地关上了门。
秦曼：“……”
纯属巧合，小张是不是误会了？
这万一传出去，好像是她霸王硬上弓。
谈铮喉结滚动，扶住秦曼的身子，嗓音沙哑地道：“秦曼同志，你让一下。”
“好，你别动，我很快！”
秦曼挣扎着要起身，脚踝一时间使不上劲，又跌回谈铮怀里。
这下，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抱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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