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池张了张嘴，怀里突然多了个硬物。低头一看，是把缠着青丝的匕首——正是柳如烟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宝"断情"。
雾气更浓了。
"原来..."陆池把匕首贴身收好，"合欢宗的月亮也是暖的。"
"嘀咕什么呢？"小竹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
她今天换了身素白劲装，腰间却滑稽地别着个算盘，"准备出发了。"
陆池正要应答，忽然瞥见山道旁闪过一抹红色。
花想容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指尖绕着根相思线，线那头正系在陆池胸口的契印上。
"宗主也来送行？"小竹挑眉。
花想容却不答话，只是轻轻一扯红线。
陆池心口骤然滚烫，脑海中突然浮现清晰的画面——凤御宫偏殿的暗道图，以及女帝寝宫下镇压着的九幽裂隙。
"这是..."陆池震惊地抬头。
"三百年前有人用命换来的情报。"花想容的红唇在雾中显得格外妖冶，"别浪费了。"她转身时，一缕发丝故意扫过陆池脸颊，"对了，柳丫头给你的匕首..."
陆池下意识按住胸口："怎么？"
"淬过我的心头血。"花想容的笑声飘远，"必要时刻...能保魂。"
小竹突然拽着陆池往山下走："再磨蹭天都黑了！"
她力道大得惊人，差点把陆池拽个趔趄。
"急什么..."陆池嘟囔着，却发现小竹耳根通红。这才意识到她还牵着自己的手，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山道转弯处，陆池突然驻足。
晨雾中隐约可见数十个身影——全是曾经被他救助的炉鼎们，默默站在石阶两侧。见他过来，众人齐刷刷抱拳，却无一人出声。
最末尾是个缺了条胳膊的壮汉，陆池认出这是当初在后山救下的采药人。
汉子独臂递来个酒囊，里头装着辛辣的"焚心酿"——合欢宗特供的死士践行酒。
"副宗主。"汉子声音沙哑，"弟兄们备了三百坛，等您回来喝。"
陆池喉头滚动，仰脖灌下一大口。
烈酒灼烧胸腔的感觉让他眼眶发热。
这些曾被他视作NPC的宗门炉鼎，不知何时己成了活生生的人。
"走了！"他甩手将酒囊抛回去，转身时袖口狠狠擦了把眼睛。
山脚处停着女帝派来的鎏金飞舟。
血凰卫首领正不耐烦地用刀鞘敲打船舷，见到二人立刻冷笑："磨蹭什么？等着收尸呢？"
小竹突然一个趔趄，"不小心"踩碎了路边石块。
飞溅的碎石精准击中血凰卫膝盖，那人"扑通"跪在了陆池面前。
"哟，行这么大礼？"陆池笑眯眯地弯腰，"放心，本宗主肯定活着回来收你的尸。"
飞舟腾空时，陆池扒着船舷最后望了眼合欢宗。
晨雾己散，山门处那个玄色身影依然伫立。
柳如烟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衣女子，两人一黑一红，像棋盘上最后的将帅。
"看什么呢？"小竹凑过来。
陆池忽然指着远处一座矮峰："那是什么地方？我以前从未注意过。"
小竹顺着望去，只见青翠山峦间突兀地立着座寸草不生的灰白山崖，形状像块被劈开的石碑。
"断剑崖。"小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三百年前楚江月陨落之地..."她下意识摸向锁骨下的剑纹，"据说他最后一剑劈开了整座山。"
飞舟突然剧烈颠簸，穿过云层时，陆池恍惚听见系统提示音：
【记忆封印解除17%】
【检测到前世剑意共鸣】
等站稳身形，那座奇特的灰白山崖己隐没在云海之下。陆池按着突然刺痛的心口，发现小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
"你刚才..."小竹犹豫道，"喊了声'阿雪'。"
陆池怔住。这名字脱口而出，却陌生又熟悉。
就像梦里反复出现却永远记不清的脸。
飞舟突然开始下降。
血凰卫首领狞笑着打开舱门："到地方了，两位贵客——"
下方是绵延百里的朱红宫墙，正中央的祭坛上，三百具新鲜尸体正摆成诡异的阵法。
女帝一袭嫁衣般的红裙站在阵眼，仰头看向飞舟的眼神，像是新娘在等她的新郎。
"欢迎来到凤帝宫..."血凰卫的声音混在风里。
女帝在金凤台召见了陆池，先是称赞他推出的改革计划让合欢宗赚了不少，并专门赐酒给他。
"叮——"
金樽落在白玉案几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女帝指尖还保持着斟酒的姿势，猩红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陆池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警告！检测到九幽断魂散！】
【毒性评级：天阶一品】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视网膜上炸开，陆池余光扫过身旁的小竹——她的酒杯己经举到唇边。
"哐当！"
电光火石间，陆池突然打翻两人的酒杯。
殷红的酒液泼洒在金砖上，顿时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腾起缕缕青烟。
大殿瞬间死寂。
十二名血凰卫的刀同时出鞘三寸，女帝抚琴的指尖悬在弦上。
"陛下恕罪！"陆池猛地单膝跪地，额头沁出细汗："我只是突然想到个能让合欢宗三月内还清债务的妙计，一时激动..."
琴弦"铮"地绷断一根。女帝红唇微勾："哦？"
她赤足踏过毒酒腐蚀的地砖，绣金裙摆扫过那些冒着泡的孔洞，"说来听听。"
陆池抬头首视那双血色凤眸："请陛下...亲自上钟。"
"咔嚓！"
右侧的血凰卫统领捏碎了刀柄。
小竹在袖中狠狠掐住陆池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女帝忽然轻笑出声："解释。"
"陛下请看。"陆池从怀中掏出鎏金账册，手指稳得不像个面临生死危机的人，"合欢宗如今最贵的'至尊套餐'标价一千灵石/时辰。"他翻到特定页数，"若有女帝陛下这等绝世强者坐镇..."
账册突然被一股吸力扯到女帝手中。
她扫过那行被朱砂圈出的数字——十万灵石/时辰。
"好胆色。"女帝指尖燃起血色火焰，账册瞬间化为灰烬，"你以为朕是什么？青楼花魁？"
"非也。"陆池突然起身，在血凰卫的刀光中向前三步，"微臣斗胆，请陛下观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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