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旧台球厅里的黄金时间

清晨西点半，城市的脉搏还在沉睡中，林西却己从逼仄的出租屋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昨夜那场暴雨洗净了巷道的灰尘，石板路上积着晶亮的水洼，映出他单薄的身影。校服口袋里那枚台球依旧温热，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前往某个神秘的归处。林西的脚步在路过工地时突然停顿。铁栅栏内，几盏昏黄的探照灯映着工人们疲惫的背影，他们正搬运着沉重的水泥袋。林西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自己昨日被工头呵斥时的憋屈——只因分心去捡掉落的钢筋，水泥灰便糊了他一脸。“林西？这么早去哪？”角落传来一声低喝。是老张，工地的杂役工。他正蹲在砖堆旁啃着冷馒头，油渍斑斑的工作服缀满豁口。“去……去图书馆。”林西支吾着，脚却未停。老张眯起的眼睛突然闪过精光：“又是去球厅吧？听说昨晚有个小子用废球赢了老鬼三千块，说是个十八九岁的毛孩。”林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强作镇定地摆手：“我可没钱赌球。”可口袋里的台球却在此时微微震动，像是在嘲笑他的慌乱。台球厅的铁门被雨水蚀出锈洞，推门的瞬间，林西闻到熟悉的皮革与消毒水混杂的气息。老北京台球厅凌晨的常客只有清洁工老马。他正蹲在角落擦拭球袋，暗红色的旧衬衫汗渍成片。“又是你？”老马浑浊的眼里闪过鄙夷，“这破点儿哪是你们小年轻该来的。”林西没搭话，径首走向角落的球桌。阴暗的光线下，台尼布面泛着幽青的光泽，他能清晰感知母球与绒面接触时产生的微弱静电。“等等。”老马突然叫住他，枯瘦的手掌亮出一枚铜锈斑驳的钥匙，“老板说你的球技有两下子，这间更衣室归你用了。”林西接过钥匙时，指尖触到对方手背上的淤青——那是昨夜老马偷藏在更衣室的私房钱被老鬼发现后留下的痕迹。林西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当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起口袋里的神秘台球。这枚球与昨夜相比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表面的水雾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刚从熔岩中淬炼而出。他从墙角的破旧球袋里抓起一支缺了杆尾的球杆，将台球轻轻摆在三角形球架顶端。阳光透过窗户投下细碎光斑，当母球与目标球碰撞的瞬间，林西惊觉球面上竟浮现出透明的气泡轨迹——那是空气流动被球体切割时留下的痕迹！“嘶——”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连续三次击球后，球桌边缘竟出现规律的白色粉末印记，如同某种神秘的符文排列。林西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突然想起祖母去世前说过的话：“咱家祖上是给皇家修钟表的，能看见机械的呼吸。”“林西？你怎么在这？”门外突然传来女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愕。林西慌忙将台球塞进口袋，打开门时撞见清洁工老马的女儿小雨。她单薄的病号服下露出手臂上新结的针眼，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我……我来还钥匙。”林西别过脸，避开女孩探寻的目光。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让他打了个寒颤：“你是不是又在偷藏台球？我爸说有个神秘球手总在凌晨帮他擦球台。”林西的心脏猛地揪紧。他想起昨夜在暗巷里拾荒时，曾看到老马把半盒台球塞进工作服内袋。那时老马的手指也在发抖，和此刻的小雨如出一辙。“你妈的病快好了？”林西别过头，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小雨松开手，转身时带起一阵消毒水的味道，这气味让林西想起父亲酒后呕吐的酸臭。“如果能凑够手术费……”小雨的声音渐弱，林西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发现她左肩的衣服被汗浸湿成深色，像极了老马身上淤青的形状。当更衣室的门重新关上时，林西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从口袋掏出那枚神秘台球，放在球桌上轻轻旋转。阳光穿透窗户，球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微弱的金色字符——那是他在祖父留下的铜镜背面见过的古老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