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零星的雪粒掠过黄土高原，但根据地的村口却涌动着炽热的气息。
当特战队那染血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时，此起彼伏的唢呐声骤然响起，震得崖壁上的冰棱簌簌坠落。
“是‘尖刀’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静操练的民兵们齐刷刷扔下木枪，朝着山道狂奔。
白发苍苍的老汉踮着脚，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儿子从战场上寄回的家书 —— 那上面，还沾着特战队帮忙包扎时留下的草药汁。
几个扎羊角辫的女娃举着用红绸扎成的花束，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年龄最小的梅梅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却倔强地爬起来，继续挥舞着花束往前冲，嘴里还喊着：“赵大哥！我给你留了烤红薯！”
司令员亲自迎到村口，军大衣的补丁在风中翻飞。
他紧紧握住陈峰布满血痂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他突然转身，朝身后的战士们大吼：“愣着干什么！抬担架！烧热水！”
队伍里，李军善的钢刀己经卷成了麻花，刀刃上还凝结着暗红的血块，在硝烟未散的空气中泛着冷光。
刀柄缠着的粗布早己被汗水浸透，磨出层层毛边。
几个年轻战士围上来，七手八脚地要帮他卸装备，被他笑着躲开：“使不得使不得，这刀还得留着杀鬼子呢！”
他说话时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咽下了满嘴的血沫子。
可当他看见炊事班王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来时，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睛突然红了。
羊肉汤在粗陶碗里冒着袅袅白雾，撒在汤面的葱花翠绿欲滴，混着蒸腾的香气扑进鼻腔。
李军善恍惚间想起，上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还是三个月前突围时，母亲塞给他的半块冷硬的饼子。
他伸手去接碗，却在触到碗沿的瞬间猛地缩回 —— 那双布满血泡和刀茧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钱蒙云被女同志们簇拥着往村里走，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她在战场上怕不怕。
她低头看了看缠着绷带的手，那里还沾着调试电磁脉冲弹时留下的焦痕，“怕？” 她突然笑了，“等把小鬼子都赶跑了，我再慢慢怕。”
夜幕如墨，压得祠堂飞檐上的铜铃都喑哑无声。
八仙桌拼成长阵，煤油灯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晕，照得战士们缠着绷带的脸忽明忽暗。
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撬开时发出刺耳声响，混着灶台飘来的烤红薯焦香，竟在这破败祠堂里酿出几分暖意。
赵天龙攥着豁口的搪瓷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米酒在缸里晃出细小波纹，倒映着他脸上那道新添的狰狞伤疤 —— 三日前突围战，孙建翼用身体替他挡下了日军的掷弹筒碎片。
此刻他喉结上下滚动，军装补丁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建翼他......" 话音未落，滚烫的米酒突然泼溅而出，在布满弹孔的墙面上洇开深色水痕，惊起梁间沉睡的燕雀。
陈峰站在祠堂门口，望着漫天的星斗。
怀里揣着的芯片还带着体温，那上面，藏着日军更可怕的阴谋。
但身后传来的欢笑声，让他握紧了拳头 —— 为了这些笑容，再危险的任务，“尖刀” 特战队也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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